2012年是《英雄联盟》(LOL)风靡初期,相关cos圈满是热血与纯粹初心,彼时玩家对游戏满怀热忱,cos洛克等英雄时,少了商业考量,多是出于热爱,大家用心还原造型,在漫展或玩家聚会上展现角色魅力,既传递对游戏的执着,也凝聚起早期LOL玩家的共鸣,成为一代人关于LOL的珍贵记忆。
2012年的夏天,空调外机的嗡鸣裹着柏油路的热气,在小城的文化中心广场上扯出一片模糊的热浪,我攥着半瓶冰红茶,挤在攒动的人群里,眼睛却死死盯着临时搭起的舞台——那是我们市第一届动漫嘉年华的现场,而舞台中央最炸的板块,是“LOL主题cos秀”。
那时候的《英雄联盟》,刚在国内运营满两年,S2赛季的余温还没散尽,WE战队在IPL5夺冠的欢呼声像一把火,烧遍了每个网吧的后排座位。“德玛西亚”“提莫必须死”不是口号,是我们课间趴在课桌上传的小纸条,是网吧开黑时吼得嗓子哑的暗号,而cos,还不是后来产业链成熟的“妆造内卷”,是一群学生党攥着零花钱,把热爱拆成一针一线的笨拙与真诚。

我记得那天第一个上场的,是个穿“德玛西亚之力”盖伦cos服的男生,他的铠甲是用硬纸板剪的,表面裹着银灰色的即时贴,边缘还留着剪刀没修干净的毛茬;腰间的大剑是泡沫板做的,缠了几圈银色胶带,剑穗是从妈妈的红绸布上剪的,他走上台时,脚下的运动鞋不小心勾到了舞台边缘的电线,踉跄了一下,台下哄笑起来,他却站定,把大剑往地上一拄,扯着嗓子喊:“人在塔在!”
瞬间,笑声变成了尖叫,人群里有人举着“WE”的灯牌喊“盖伦加油”,有人跟着喊“人在塔在”,声音撞在一起,盖过了广场上的音乐,后来我才知道,他是附近高中的高二学生,为了做这套衣服,每天放了学就躲在网吧的储物间里粘纸板,手指被即时贴的胶粘得揭不下来,还被妈妈骂“不务正业”。
紧接着上场的是“暗夜猎手”薇恩,coser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,她的服装是自己用旧布料改的——黑色的连衣裙剪去了裙摆,露出的小腿上画着薇恩的纹身,手里的弩是用玩具枪改装的,缠了黑色的电工胶,她走台步时,刻意压低了重心,模仿游戏里薇恩走路的姿态,每一步都带着股狠劲,下台后我凑过去看,她的后颈起了一片痱子,是穿密不透风的cos服捂的,却还在跟朋友讨论:“你说我刚才的‘闪避突袭’动作,像不像游戏里的?”
那时候的LOL cos,没有专业的妆造团队,没有昂贵的定制道具,甚至连合适的场地都没有——舞台是租的,音响是借的,连cos服的布料,都是从批发市场淘的“差不多的颜色”,我们会为了还原英雄的发型,对着视频练一下午编发;会为了做一把“无极剑圣”的剑,把家里的旧木板锯得满屋子都是木屑;会在比赛前一天,挤在小旅馆的房间里,互相补妆、粘道具,把“还原度”三个字,刻在每一个细节里。
我还记得那天的冠军,是一组五人cos的“英雄联盟初代冠军阵容”——从S1的Fnatic到S2的TPA,他们穿着自己做的队服,举着用硬纸板画的奖杯,颁奖时,队长举着“奖杯”说:“我们打游戏菜,但我们爱这个游戏,爱这些英雄。”台下的人都在鼓掌,有人喊“明年再来”,有人喊“LOL万岁”,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血,烫得人耳朵发红。
2012年的LOL cos,没有后来的流量加持,没有商业合作,甚至连“cosplay”这个词,都还没被大众完全理解,但那又怎样呢?我们穿着不完美的服装,拿着粗糙的道具,站在简陋的舞台上,喊着英雄的台词,把对《英雄联盟》的喜欢,把对电竞的懵懂向往,把少年时的一腔热血,都揉进了那十几分钟的表演里。
后来我再看LOL cos,妆造越来越精致,道具越来越逼真,舞台越来越华丽,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直到去年夏天,我在一个怀旧展上,看到了2012年那场cos秀的照片——穿盖伦服装的男生,泡沫大剑上的红绸布已经褪色;薇恩的扮演者,手里的弩还留着电工胶的痕迹;那组冠军五人,举着的硬纸板奖杯上,还写着他们当时的队名。
原来少的,是2012年夏天里,那份“因为热爱,所以全力以赴”的初心,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少年,把游戏里的虚拟世界,变成现实里触手可及的热血,把“喜欢”两个字,写得那么笨拙,又那么滚烫。
2012年的LOL cos,是我们这代人关于青春的一个注脚——关于游戏,关于热爱,关于一群人,为了同一件事,拼尽全力的样子,那种感觉,就像夏天里的冰红茶,有点甜,有点涩,却永远凉得透彻,暖得长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