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念出的字,藏着岁月里的回响山山念什么屾”,以问句牵出“屾”字,“屾”由二“山”叠成,读音为shēn,既藏着汉字叠字造字的巧思,也暗合岁月里山山相连、厚重沉淀的意蕴,简单的字形叩问里,牵出对汉字形音义背后岁月回响的探寻。
老家堂屋的木梁上,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,上面刻着两个并列的“山”字,小时候我总踮着脚问奶奶:“奶奶,这两个山山念什么呀?”奶奶总摸着我的头,眼角的皱纹挤成温柔的弧度:“念‘出’啊,咱老家的山,连着外头的世界呢。”
那时我不懂“出”的深意,只觉得两个山叠在一起,像极了屋后那座连着那座的山,春天里,我跟着奶奶去山上采蕨菜,她指着连绵的山脉说:“你看,一座山挨着一座山,翻过去,就是邻村,再翻过去,就是县城。”我望着层叠的山影,忽然觉得“出”字就该是这样——不是孤零零的一座峰,是山山相连,一路向外,向着更远的地方铺展。

后来我上学,在课本里认得了“出”字,老师说“出”是会意字,从止从凵,本义是长出、出现,可我总想起老家木牌上的两个“山”,想起奶奶说的“山山相连是为出”,原来在老家的故事里,“出”还有另一层意思:是山外有山,是走出去,是从熟悉的风景里,向着未知的天地出发。
爷爷年轻时,就是从那连绵的山里走出去的,他背着布包袱,翻了三座山,到县城里的工厂当学徒,后来成了村里少有的技术工人,每次爷爷回来,总给我带城里的奶糖,讲工厂里的机器,讲马路上的汽车,我问他:“爷爷,你怕不怕走出去?”他摸着木牌上的字:“怕啊,可山山连着呢,翻过去,就有活路,有盼头。”
再后来,我也到了要“走出去”的年纪,高考结束后,我要去千里外的城市读大学,出发前,奶奶站在木牌下,又说起那个“山山念出”的故事,她把木牌上的字摸了又摸:“你看,两个山,一个是咱老家的根,一个是你要去的远方,念‘出’,就是带着根,往远处走。”
火车驶离家乡时,我望着窗外渐远的山脉,忽然读懂了“出”字里的温度,它不是简单的“离开”,是山山相望的牵挂,是步步向前的勇气,就像老家的木牌,刻着的不只是一个字,是一辈辈人从山里走出去的脚印,是把“故乡”和“远方”连在一起的绳。
如今我在城市里安家,偶尔会梦到老家的山,梦到木牌上的两个“山”,每次有人问我“山山念什么”,我总会想起奶奶的话,想起爷爷的包袱,想起自己离开时的心情,原来那个字里,藏着的是中国人最朴素的哲学:走得出山海,守得住初心;走得再远,身后总有连绵的山,像故乡的手,轻轻托着每一次“出发”。
前阵子回老家,木牌上的字依旧清晰,奶奶的头发全白了,却还能指着木牌笑:“你看,山山还是念‘出’,你走出去了,也别忘了回来。”我点头,风从屋后的山上吹过来,带着蕨菜的清香,像在应和那个念了半生的字——出,是出发,也是归来;是山外的世界,也是心里的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