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幅简单好看的踢球简笔画,藏着我整个童年的夏天,画里没有复杂笔触,却勾着巷口老槐树的浓荫、晒得发烫的柏油路,还有我和伙伴追着旧皮球跑的身影,风卷着冰棍纸掠过画纸边缘,蝉鸣仿佛顺着线条渗出来,把那年满是汗味却满是欢喜的夏天,妥帖封存在这方小小的画面里。
书桌的玻璃下压着一幅泛黄的简笔画,线条歪歪扭扭,颜料也晕开了边缘——一个圆脑袋的小人,穿着画得不太整齐的短袖,双腿分开呈奔跑姿态,脚边是一个用圆圈勾勒的足球,背景里用绿色蜡笔涂了几片潦草的形状,算是草坪,这是我小学三年级时,美术课上画的《我的周末》,也是我第一次认真画“踢球”这个主题。
那时我总觉得,踢球是世界上最酷的事,每个周末的下午,小区楼下的空地上,总会聚起一群晒得黝黑的男孩,用两块砖头摆成球门,就能踢上一整个下午,我是队伍里唯一的女孩,跑起来辫子甩得老高,球鞋上沾着泥土也不在意,只盯着那个黑白相间的足球,想着怎么把它踢过那两块砖头。

美术课老师让画“最喜欢的活动”时,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踢球的场景,我不会画复杂的动作,就把小人的腿画得分开些,显得跑得很快;足球要画得圆一点,再在旁边添几条短线,像是刚踢出去的样子;草坪就用绿色蜡笔来回涂,哪怕涂出了边界也没关系,我觉得那是“草长得太茂盛了”,画完后,我还在纸的角落用红色蜡笔写了“我要当球星”,字也写得歪歪的,和画里的小人一样莽撞又认真。
后来我把这幅画带回家,妈妈把它压在书桌玻璃下,说“看着就有劲儿”,再后来,我升了初中,作业变多,周末的下午不再能跑去踢球,那幅简笔画也渐渐被我遗忘在玻璃下,直到去年整理书桌时,我重新拿起它,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画纸上,晕开的颜料像被时光揉过的痕迹,那个圆脑袋的小人,仿佛还在朝着足球奔跑,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热乎气。
现在我偶尔还是会去看球赛,看着球员们在绿茵场上精准传球、射门,会突然想起那幅简笔画里的足球——它没有标准的黑白块,只是一个圆圈,却藏着我整个夏天的快乐,原来有些喜欢,从不需要多么精致的表达,就像那幅歪歪扭扭的踢球简笔画,线条简单,却装着最饱满的童年,和一份对“奔跑”最纯粹的热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