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夜里，疲惫的我被冷水击垮，原本想靠热水舒缓倦意，热水器却突然没了热水，寒意瞬间浸透全身，不仅是肌肤的冰冷，更有疲惫无处安放的烦躁，我疑惑又懊恼，一边蜷缩着抵御寒冷，一边琢磨热水器出了什么问题，满心期盼能尽快等来热水，驱散这夜的冷与累。
加班的电梯在负二层打开时，裹挟着雨意的冷风猛地灌进来，我缩了缩脖子，把湿透的领口往紧里掖了掖，通勤包里的电脑沉甸甸的，屏幕里未完成的报表像团乌云，压得人喘不过气，心里唯一的盼头，就是回家能洗个热水澡,把一整天的疲惫都冲掉。
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，“咔哒”一声，门内熟悉的暖光灯亮起来，我踢掉沾满泥水的鞋子，踉跄着走进浴室,手指熟练地拧开热水器花洒。
预想中的热水没有涌出来。
先是一股凉丝丝的水流，像刚从井里抽上来的，顺着手臂往下淌，激得我打了个哆嗦，我以为是水管里残留的冷水，耐着性子等了半分钟，可水流依旧冰冷，甚至因为我开了最大功率，水压变得更急,拍在皮肤上带着刺痛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嘀咕着，伸手去摸热水器的控制面板，屏幕上的数字停留在“22”，明明设定的是45度，可显示的进水温度却像在提醒我此刻的狼狈，我关掉花洒，重新启动，盯着屏幕看它从“22”慢慢爬到“25”，再没了动静，那上升的速度比我月底的工资条还让人绝望,每一度都耗光我最后一点耐心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打在防盗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我裹着浴巾蹲在浴室门口，手机里翻着物业的电话，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，却突然不想拨了，这么晚，维修师傅大概率已经下班，就算来了,也未必能立刻修好。
冷水溅在脚边，我忽然想起上周就发现热水器升温慢，当时以为是天气冷的缘故，凑合用着没当回事，昨天加班到凌晨，回家倒头就睡，连洗澡都省了；前天孩子感冒，婆婆打电话来唠叨，说家里的旧热水器也该换了,我还嫌她小题大做。
原来所有的“凑合用”，都会在某个你最脆弱的时刻,以更难堪的方式反扑。
我起身找了个水桶，接了半桶冷水，对着脸泼下去，冰冷的水顺着下颌线流进脖子，激得我瞬间清醒，连带着鼻腔都泛酸，不是因为冷水冰，是忽然觉得，这一天的累好像都攒着,就等这股冷水来引爆。
报表改了八次还是被打回，通勤路上被溅了一身泥，中午买的盒饭里有根头发，下午开会被领导不点名批评……这些细碎的委屈，原本都能被回家的热水澡化解，可现在,连这点慰藉都没了。
手机屏幕亮了，是老公发来的消息：“临时加班，晚点回。”我盯着那行字，突然不想回复，此刻我需要的不是“晚点回”，是有人能递来一条干毛巾，或者告诉我“别慌，我来弄”。
雨势渐小，浴室里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，我换好衣服，烧了壶热水，冲了杯速溶咖啡，热气氤氲着模糊了视线，我看着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，忽然觉得，生活大概就是这样——总在你以为“撑不下去”的时候，再添点小麻烦；可也总在你觉得“熬不过”的时候,又给点小盼头。
比如咖啡的温度慢慢暖了手，比如手机里弹出维修师傅的回复：“明天一早过去。”比如老公又发来一条：“给你点了热奶茶，备注了少糖。”
我摸着依旧冰冷的热水器，想，今晚就用热水擦擦身，凑合一晚吧，毕竟明天醒来，说不定不仅有热水,还有别的好事呢。
毕竟，再难的寒夜,也会有结束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