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挂着CSGO专区的网吧重新亮灯,网管打开控制器启动电脑,屏幕依次亮起,熟悉的游戏界面浮现,原本寂静的空间有了微光与电流声,零星玩家陆续落座,熟悉的操作音、交流声慢慢交织,这个专属CSGO的小天地,在深夜里重启了属于玩家的热闹。
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2:47,我揉着发涩的眼睛退出竞技模式,战绩停在17杀12死,却没了往常赢下对局的兴奋,耳机里还残留着队友喊“补烟”“闪扔了”的余音,可看着好友列表里灰了一半的头像,突然觉得这局赢下的胜利,轻得像没落地的烟雾弹。
“去老网吧看看?”手指划过聊天框,打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愣了——那家电竞主题网吧,我们最后一次去是半年前,老板说房租涨了,盈利不够,要关门,后来听说有人盘下了,却一直没再去过。

骑车穿过半个城市,凌晨的街道只有便利店的灯牌泛着冷光,快到巷口时,我忽然停了脚——往常漆黑的网吧招牌,此刻正亮着,“XX电竞”四个字中间,多了一行小小的发光字:“CSGO专区 重新开始”。
推开门时,风铃叮当作响,没有想象中满座的喧闹,只有三台机器亮着屏,吧台后换了新老板,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,认出我手里的CSGO主题鼠标垫,笑着递来一杯温水:“老顾客?之前听说你们常来打比赛?”
“嗯,以前每周六都包场打内赛。”我环顾四周,墙面上还留着以前我们贴的贴纸——那是2022年城市赛我们拿了季军后,老板特意让贴的,“怎么想起做CSGO专区了?”
老板擦着杯子,指了指角落的机器:“我以前也在这打,后来去外地工作,回来发现店要关了,就盘了下来。”他顿了顿,屏幕上跳出一场正在直播的Major赛事,“总觉得,这里该有枪声,有喊叫声,有一群人为了一个回合拼到最后一秒的样子。”
我选了以前常坐的位置,开机时发现桌面背景是我们当年内赛的合影——照片里一群人举着矿泉水,笑得一脸狼狈,是老板从旧硬盘里找出来的,登录游戏时,好友列表里突然跳出一个在线头像,是“AK小王子”,以前我们队的突破手。
“在老网吧?”他的消息弹出来,几乎是同时,门被推开,他背着鼠标键盘包站在门口,头发比以前长了,眼睛却还和以前一样亮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站起来,他晃了晃手机:“刚刷到老板发的朋友圈,说CSGO专区重新开了,第一局缺个狙击手。”
第三台机器亮起来,是我们以前的指挥,他甚至还带着当年的战队队徽钥匙扣,凌晨四点的网吧,没有满座的喧嚣,只有三台机器的风扇声,和偶尔响起的“Fire in the hole”。
这一局我们打小镇,我守B点,烟封好时听见A点传来突破手的喊声:“闪扔了,快补!”指挥在麦里喊“慢打,等我摸后”,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——没有变化的地图,没有变化的战术,甚至连我们犯的错都一样:我漏了个绕后的敌人,指挥没及时补枪,突破手强行拉枪被秒。
输掉回合时,我们三个同时叹了口气,又同时笑了。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突破手拆着键盘,“我以为我再也不会为了一个回合输了这么郁闷。”
老板端来三瓶冰可乐,放在桌上时轻轻碰了碰杯:“我昨天试打了一局,连输五把,队友说我烟都不会封。”他指着屏幕上的赛事直播,“你们看,今天这场,有个选手和你一样,喜欢在B点架这个位置。”
我们凑过去,屏幕里的选手正做出和我刚才一模一样的预瞄动作,解说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:“这个架点很激进,但需要队友的烟和闪配合得完美。”
“以前我们配合得就很完美。”指挥突然说,他打开游戏设置,把鼠标灵敏度调到了三年前的数值,“再打一局?这次我封烟,你架点,突破手拉枪。”
凌晨六点的天空开始泛白,网吧里的人慢慢多起来——有熬夜的大学生,有刚下班的年轻人,还有两个背着书包的初中生,探头探脑地问:“这里能打CSGO吗?”
老板笑着点头,指了指专区的位置:“可以,新到的鼠标,刷新率够。”
我们打完最后一局,赢了,走出网吧时,阳光照在脸上,突破手摸出手机,在以前的战队群里发了条消息:“老网吧的CSGO专区重新开始了,今晚七点,有人来打内赛吗?”
几乎是瞬间,群里跳出一堆回复:
“来!我带新鼠标!”
“上次输我的那局,这次赢回来!”
“老板还送可乐吗?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网吧的招牌,“CSGO专区 重新开始”那行字,在阳光下比夜里更亮,原来有些热爱从来不会结束,它只是在等一个契机,像重新开机的电脑,像重新亮起来的招牌,像一群人再次聚在一起,喊出那句熟悉的“准备好,我们打一波”。
今晚七点,那里会有枪声,有喊叫声,有一群人为了一个回合拼到最后一秒的样子——而这一切,都从那家网吧的CSGO专区,重新开始。
